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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雁鸣晚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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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发表于 6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生死相随。”郑嫣回应着,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在这乱世之中,他们的爱情,如同这寒夜中的一点星火,微弱却坚定。



终于,夜色渐深,行动的时刻到了。



营地内,号角声吹响。郑嫣和沈青砚各自整理好行装,来到集结的队伍前。沈青砚带领的二十名精锐,个个身着黑衣,背负长刀,眼神锐利如鹰。郑嫣带领的队伍,则是一百名身经百战的义军士兵,手持长枪短刀,士气高昂。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却也有着坚定的信念。



“多保重。”沈青砚说。



“你也是。”郑嫣回应。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各自翻身上马,带领着队伍,趁着夜色,向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郑嫣走在队伍前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白玉佩。她能听到身旁士兵们沉稳的脚步声,感受到他们坚定的决心。月光洒在众人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仿佛一群无畏的勇士,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战场。



经过一番急行军,天快亮时,郑嫣带领队伍顺利接近了关押村民的粮仓。这里地处偏僻,四周都是荒无人烟的野地,只有粮仓周围有金兵的营帐。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还有金兵营帐里隐约的鼾声。这诡异的安静,让郑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按照原计划,这里应该有金兵的巡逻队来回走动,可此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家小心,原地待命。”郑嫣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士兵说道。



她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带着两名擅长潜行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向粮仓靠近。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粮仓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周围的金兵营帐,也大多空无一人,只有几顶营帐里,躺着几个睡得死沉的金兵。



这太不对劲了。



郑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粮仓的大门,示意两名士兵守在两侧,自己则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郑嫣的心头一沉,她举起手中的火把,向屋内照去——粮仓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稻草,还有几摊早已干涸的血迹。



“不好,中计了!”郑嫣心中暗叫不好,猛地转身,“快撤!”



可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无数金兵从四面八方的野地里涌了出来,他们手持火把,刀枪林立,将郑嫣和她的队伍团团包围。为首的金兵将领,身披重甲,手持一把大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郑姑娘,果然不愧是义军的智囊,只可惜,还是中了我们的计。”那将领哈哈大笑,声音充满了得意,“沈青砚已经去了汴梁,那里有更大的陷阱等着他。而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郑嫣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保持阵型!结阵防御!”



义军士兵们虽然心中震惊,却也训练有素。他们迅速靠拢,组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型,长枪在外,短刀在内,与金兵展开对峙。



月光下,金兵的盔甲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贪婪。郑嫣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金兵,又看了看身后惊慌却坚定的义军士兵,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她知道,这一场恶战,已是在所难免。而远在汴梁的沈青砚,是否也已经陷入了金兵的陷阱?她不敢想,也不能想。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着这些信任她的士兵,杀出一条血路。



郑嫣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兄弟们,为了村民,为了抗金大业,跟我杀出去!”



“杀出去!”义军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夜空。



刀光剑影中,一场惨烈的恶战,就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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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竹溪缘连载小说

第27章:智取敌营



残月下的酸枣林,枯枝交错如鬼爪,夜露凝在棘刺上,泛着冷冽的寒光。郑嫣被金兵的喊杀声裹挟在中央,粗布战裙已被鲜血染透大半,黏腻地贴在腿上。她紧握着那柄磨得雪亮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快速扫过四周的地形——左侧是片密不透风的酸枣林,荆棘丛生,人马难行;右侧是片开阔的荒草坡,无遮无挡,正是绝地;唯有身后那片杂木林,树木虽稀疏,却能借着地形掩护,迟滞金兵的追击。



“兄弟们,听我指挥,不要慌乱!”郑嫣的声音穿透震耳的喊杀声,清亮而坚定,仿佛一道惊雷劈开混沌,“我们先且战且退,往那片杂木林方向!保持阵型,枪兵在外,刀兵在内,弓箭手殿后!”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慌乱的义军士兵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齐声应和:“谨遵郑姑娘号令!”原本松散的阵型迅速收拢,长枪手挺枪而立,枪尖的寒光在月光下连成一道铁壁;刀手们紧握着环首刀,护在长枪手身后;几名擅长射箭的猎户子弟,则张弓搭箭,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金兵。



“放箭!”郑嫣一声令下。

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金兵。金兵的追击势头为之一滞,义军趁机借着这短暂的间隙,向杂木林方向撤退。



金兵将领见义军撤退,以为他们是畏惧逃跑,顿时仰天大笑,声音粗嘎如同破锣:“一群草寇,也敢与大金铁骑抗衡!给我追!活捉郑嫣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金兵士气大振,呼喊着挥舞着刀枪,如同潮水般追了上来。他们的盔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郑嫣一边指挥义军抵抗,一边留意着金兵的追击速度和阵型。她发现,金兵由于急于邀功,追击时毫无章法,原本严整的阵型逐渐变得松散,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前冲,前后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就是现在!”郑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时,义军已经退入了杂木林。林中树木茂密,荆棘丛生,光线昏暗,金兵的追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他们的重甲在林中行动不便,不少士兵被荆棘勾住了衣甲,摔得人仰马翻。



郑嫣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义军小头目叮嘱道:“你带一队人,放慢脚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丢些兵器盔甲在地上,继续引诱他们深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他们引到林子深处的葫芦谷!”



那小头目心领神会,抱拳应道:“郑姑娘放心,属下明白!”

他立刻带领一队士兵,故意脚步踉跄,兵器碰撞的声音也变得杂乱无章,甚至有几个士兵“不慎”摔倒在地,丢下手中的长枪,狼狈地爬起来继续逃跑。



金兵见状,更加确信义军已是强弩之末,追击得越发急切。他们不顾一切地冲进杂木林,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郑嫣布下的陷阱。



当最后一名金兵进入葫芦谷时,郑嫣眼中的寒光陡然暴涨,她猛地高举手臂,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在葫芦谷两侧山坡上的义军士兵们,纷纷从隐蔽处跃出。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长枪大刀,而是郑嫣连夜赶制的竹制弓弩。这种弓弩用坚韧的青竹制成,虽然射程不远,却力道十足,而且箭头上都淬了郑嫣调配的迷药。



“放箭!”随着埋伏士兵头领的一声令下,一排排竹箭如同雨点般落下,划破夜空,射向毫无防备的金兵。



金兵们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埋伏,顿时阵脚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金兵中箭后,立刻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些没有中箭的金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想要逃跑。



“想跑?晚了!”郑嫣一声冷笑,带领着正面的义军士兵转身反击。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敌群。郑嫣身先士卒,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金兵的要害。她的身形极为灵活,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在敌群中穿梭自如。遇到重甲金兵,她便俯身滑到对方马下,匕首精准地刺向马腿;遇到轻甲金兵,她便借力跃起,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一个金兵百夫长见郑嫣如此勇猛,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还是鼓起勇气,举起长刀迎了上来:“臭丫头,休得猖狂!”



郑嫣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待长刀即将砍到面前时,突然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刀锋。同时,她手中的匕首如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刺向对方的手臂。



“啊!”那百夫长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郑嫣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倒在地。不等他爬起来,郑嫣已经跨步上前,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冷声道:“别动!”



那百夫长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敢动弹。



其他义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郑嫣,向金兵的将领们靠拢。在义军的围攻下,又有几名金兵将领被制服。金兵失去了指挥,顿时乱成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郑嫣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道:“兄弟们,乘胜追击!先杀散这股金兵,再去救出村民!”



“杀!救出村民!”义军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山谷。他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路追杀金兵。



溃败的金兵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朝着粮仓的方向逃去。义军乘胜追击,很快便赶到了关押村民的地方。



那是一处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周围挖着深深的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锐的竹刺。几个看守的金兵,正缩在一旁的帐篷里喝酒,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义军士兵一刀结果了性命。



郑嫣迅速跑到木栅栏前,用力推开栅栏门。栅栏内的村民们,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听到动静,纷纷缩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当看到郑嫣和义军士兵们身上的衣服,还有他们脸上和善的笑容时,村民们才渐渐放下心来。



“是郑姑娘!是义军的兄弟们!”一个眼尖的村民认出了郑嫣,激动地喊道。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村民们欢呼起来,眼中满是感激和喜悦的泪水。



郑嫣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走上前,柔声安慰道:“大家别怕,金兵已经被我们打跑了。现在,我们带你们回家。”



村民们纷纷向郑嫣和义军士兵们磕头致谢,郑嫣连忙将他们扶起:“乡亲们,不必多礼。保护你们,是我们义军的本分。”



战斗结束后,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郑嫣顾不上休息,立刻让人将俘虏的金兵百夫长和几名小头目带了过来,进行审讯。



审讯在一处废弃的农舍里进行。郑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脸色冷峻。那名金兵百夫长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你们此次设下埋伏,究竟有何目的?”郑嫣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百夫长不敢隐瞒,连忙磕头道:“姑娘饶命!我说,我全说!此次设伏,是为了引义军上钩,消灭你们的有生力量。同时,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不日就将抵达,准备对你们的义军大营发动总攻!”



郑嫣心中一沉,追问道:“还有呢?你们是如何知道沈青砚的营救计划的?”



那百夫长犹豫了一下,在郑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如实交代:“是……是你们义军中的一个降兵,偷偷派人给我们送了信。他说,沈青砚带着一队精锐,连夜赶往汴梁,去救他的家人了。我们已经在汴梁府牢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该死!”郑嫣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万万没有想到,义军中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还将沈青砚的计划泄露给了金兵。汴梁府牢守备森严,如今又布下了天罗地网,沈青砚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不敢多想,立刻从义军士兵中挑选了一名身手敏捷、擅长奔跑的斥候,说道:“你立刻骑上最快的马,连夜赶往汴梁。记住,一定要找到沈公子,告诉他金兵已经知晓他的计划,让他千万小心,不可贸然行动!能劝他回来最好,若是劝不回,就让他务必改变计划,小心行事!”



那斥候抱拳应道:“郑姑娘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他立刻转身,飞一般地跑出农舍,牵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马,朝着汴梁的方向疾驰而去。



处理完这一切,郑嫣走出农舍,望着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土地上,照得满地的血迹和尸体格外刺眼。义军士兵们疲惫地坐在地上,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清理战场,还有的在安抚被解救的村民。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村民们则围在一起,互相安慰着,谈论着刚才的战斗,眼中满是对郑嫣和义军的感激。



郑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知道,虽然这次成功突围并救出了村民,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金兵的援军即将到来,义军大营面临着被总攻的危险。而沈青砚那边,也面临着巨大的危险,生死未卜。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沈青砚送给她的那枚白玉佩。玉佩温润依旧,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郑嫣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青砚的身影——他温润的笑容,坚定的眼神,还有在分别前夜,他紧紧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的那句“生死相随”。



“青砚,你一定要平安。”郑嫣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泪水不知不觉地模糊了双眼。她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她不能退缩,也不能倒下。她不仅要保护好这些村民和义军士兵,还要想办法救出沈青砚,救出他的家人。



郑嫣转身,朝着义军士兵们走去。她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兄弟们,”郑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金兵的援军即将到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现在,立刻收拾行装,带着村民们,返回义军大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是!”义军士兵们齐声应和,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收拾行装。



郑嫣看着忙碌的士兵们和村民们,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接下来的路有多难,无论面临多大的危险,她都要带领着大家,杀出一条血路。她要等到沈青砚回来,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共同抗击金兵,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他们的家园。



晨曦中,郑嫣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挺拔。她的眼神坚定,望向汴梁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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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缘连载小说

第28章:生死营救



晨雾如江南的烟雨,织成一匹轻薄的素缣,将远山近树都晕染得模糊不清。郑嫣立在土坡之上,望着那名报信士兵的身影渐渐消融在雾霭里,素白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腰间的杏色罗裙。裙裾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是她昨夜就着油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针脚里藏着的,是对沈青砚说不出口的牵挂。



“青砚,一定要平安。”她在心底默念,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麦浪。雾汽沾湿了她的鬓发,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耳际滑落,凉得像他上次为她拭去的泪水。



身后,义军士兵和乡勇们正忙着修补昨夜被金兵冲垮的寨墙。夯土混合着稻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和粗粝的喘息。郑嫣转过身,清凌凌的目光扫过众人,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穿透晨雾,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金兵的斥候已经折返,总攻怕是就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大家先休整半个时辰,喝口热粥,检查兵器,半个时辰后,随我回主寨,加固防线,死守待援!”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应和,有人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有人低头紧了紧手中的长枪。郑嫣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笨拙地给弓箭上弦,手指被弓弦勒出了一道红痕,却咬着牙不肯吭声。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少年的手,将自己腰间的鹿皮护指解下来,替他套上:“莫慌,守好自己的位置,就是英雄。”



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讷讷地点头,眼中却燃起了明亮的光。郑嫣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大帐。帐内的案几上,放着一封沈青砚临行前留下的信,字迹清隽,力透纸背:“嫣妹亲启,此番救亲,若能成功,必带家人归寨与你相见;若有不测,万望你率义军坚守,待朝廷援军至,复我河山。青砚绝笔。”



郑嫣拿起信,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她与沈青砚相识于三年前的临安城,彼时他是名动京华的沈家公子,她是随父赴任的将门之女。元宵灯会上,他为她拾回落入水中的花灯,她为他挡过暗箭的突袭。一来二去,情愫暗生。可如今,国破家亡,昔日的风花雪月都化作了刀光剑影,唯有彼此眼中的坚定,从未改变。



“青砚,我等你回来。”她将信贴身藏好,转身走出大帐,目光望向沈青砚离去的方向,雾霭似乎更浓了。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密林之中,沈青砚正领着三百义军精锐,悄然向金兵的营地靠近。



晨曦微露,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细碎的金光。山峦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却在这死寂的密林里,更添几分紧张压抑的气氛。沈青砚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上的铜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眉头紧锁,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那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目光锐利如鹰。



这是金兵临时设立的囚营,用来关押从附近州县掳来的百姓和官员家眷,其中,就有他的父母妻儿。



“公子,你看。”身旁的副将低声提醒,手指向囚营的四周。



沈青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顿时一沉。只见囚营的东、南、北三个方向,都设有高高的望楼,望楼上的金兵手持弓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营墙之外,每隔十步,就有两名金兵巡逻,刀枪出鞘,甲胄鲜明。更让他心惊的是,营墙内侧的阴影里,似乎还藏着不少伏兵,只待有人闯入,便会一拥而上。



“戒备比预想的还要森严。”沈青砚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身旁的义军士兵们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人的手心渗出了汗水,有人的牙齿微微打颤,但没有人退缩。他们都是沈青砚从家乡带出来的子弟,沈家于他们有恩,如今沈公子的家人被困,他们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将人救出来。



沈青砚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郑嫣昨夜的叮嘱。那时,她执灯送他到寨门,眼中满是担忧,却还是轻声说道:“青砚,金兵向来狡猾,囚营之外,怕是有埋伏。若遇强敌,切勿硬拼,当以智取。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或许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嫣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略作思忖,沈青砚已有了计策。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语气沉稳而坚定:“王勇,你带五十名身手矫健的兄弟,从东边绕过去,到囚营三里外的山坳处,点燃柴草,制造声势,佯攻望楼。记住,动静要大,要让金兵以为我们的主力在东边,但切记,不可恋战,一旦吸引了大部分金兵的注意力,便立刻撤退,到西侧的密林里与我们会合。”



副将王勇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凶悍。他抱拳领命,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谨慎:“公子放心,末将明白!”



说罢,王勇点了五十名士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林,像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青砚则带着剩下的二百五十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绕到囚营的西侧。西侧是一片低洼的沼泽地,泥泞难行,金兵的防备相对薄弱,只有几名巡逻兵在来回走动。



沈青砚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东边的方向,心中默默数着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东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望楼上的金兵顿时慌了神,大声呼喊起来:“不好了!有人劫营!”



营内的金兵听到动静,纷纷从营帐中冲了出来,手持刀枪,朝着东边涌去。原本守在营墙内侧的伏兵,也大多被调往东边,只剩下少数几人,还在警惕地守着营门。



沈青砚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划破晨雾。“兄弟们,跟我上!”他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百五十名义军士兵如猛虎下山,齐声呐喊,朝着囚营的西门冲去。他们手中的刀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脚下的泥泞被踩得四处飞溅。



营门处的几名金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义军士兵们迅猛的攻击斩杀在地。沈青砚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所至,血花四溅。一名金兵举刀向他劈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了那名金兵的胳膊。另一名金兵从背后偷袭,他脚尖一点,身形腾空,长刀顺势横扫,那名金兵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杀!”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得山林都为之颤抖。他们冲进囚营,与剩下的金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金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然而,金兵的反应也很快。当他们发现西边的攻击才是主力时,一部分金兵迅速从东边回防。这些金兵都是精锐,身披重甲,手持长刀,战斗力极强。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沈青砚在敌群中左冲右突,身影如同旋风一般。他的长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致命的杀意。但金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层层包围上来。他的手臂被砍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劲装,钻心的疼痛传来,但他毫不在意,依旧奋力厮杀。



“公子,小心!”一名士兵大喊着,替他挡下了一支冷箭,自己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青砚心中一痛,怒吼一声,刀势更猛。就在这时,一名义军士兵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营帐,高声呼道:“沈公子,那边!那座营帐有金兵看守,怕是关着老夫人和小公子他们!”



沈青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营帐的门口,站着四名金兵,手持长刀,警惕地守着。他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兄弟们,随我杀过去!”他大喊着,带领着士兵们,朝着那座营帐奋力冲杀。



金兵拼死抵抗,双方在营帐前展开了殊死搏斗。义军士兵们一个个奋不顾身,有的用身体挡住金兵的刀枪,有的抱着金兵滚入泥泞之中。沈青砚身先士卒,长刀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所到之处,金兵纷纷倒下。



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终于突破了金兵的防线,来到了营帐前。沈青砚一脚踹开营帐的门帘,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营帐内,光线昏暗。十几个人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当看到沈青砚的身影时,他们都愣住了。



“青砚?”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沈青砚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母亲正坐在角落,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和污垢。父亲则躺在一旁,脸色苍白,似乎受了重伤。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缩在母亲身边,眼中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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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只看该作者
“娘!爹!娘子!孩儿不孝,来晚了!”沈青砚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快步走上前,跪倒在母亲面前。







“青砚,你终于来了!”母亲泣不成声,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妻子也红了眼眶,抱着儿子,走到他身边:“相公,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年幼的儿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喊道:“爹。”







沈青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又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坚定地说道:“娘,别怕,有我在,我这就带你们出去!”







他起身,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快,先将老夫人和小公子他们护送出营,王副将在西侧密林接应。”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搀扶着沈父,有的抱着沈青砚的儿子,有的护着沈母和沈妻,朝着营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囚营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青砚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金兵增援部队正朝着这边赶来,为首的将领,正是金兵的先锋官完颜烈。







“不好,金兵的援军到了!”沈青砚低声喝道。他知道,自己必须留下来断后,否则,所有人都走不了。







他转身对妻子说道:“娘子,你带着爹娘和孩子,跟着士兵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妻子眼中满是担忧,拉住他的衣袖:“相公,你要小心!”







“放心。”沈青砚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对身边的士兵说道:“你们保护好夫人和老夫人他们,快撤!”







说罢,他手持长刀,转身冲向了金兵的援军。义军士兵们见此情景,纷纷停下脚步,想要跟他一起战斗。“公子,我们跟你一起!”







“快走!”沈青砚怒吼道,“这是命令!保护好我的家人,就是保护好我们的希望!”







士兵们含泪点头,护着沈青砚的家人,迅速向西侧密林撤退。







沈青砚独自一人,手持长刀,站在囚营的门口,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金兵援军。他的手臂还在流血,玄色劲装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无畏。







完颜烈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他面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沈青砚,本将还以为你有多聪明,竟敢单枪匹马挑战我大金的铁骑?今日,你插翅难逃!”







沈青砚冷笑一声,握紧手中的长刀:“完颜烈,想要杀我,先问问我手中的刀同不同意!”







说罢,他双腿一蹬,身形如箭,朝着完颜烈冲去。长刀挥舞,寒光闪烁,直取完颜烈的首级。







金兵们纷纷围了上来,刀枪齐下。沈青砚在敌群中左冲右突,长刀所到之处,金兵纷纷倒下。但金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一波倒下,又一波涌来。他的体力在不断消耗,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突然,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速度极快。沈青砚躲避不及,只听“噗”的一声,冷箭正中他的左肩。他身形一晃,剧痛从肩膀蔓延开来,几乎让他握不住手中的长刀。







“公子!”远处,已经撤退到密林边缘的义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起来。







沈青砚咬着牙,硬生生将箭杆折断,拔出箭头,任凭鲜血喷涌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挥舞起长刀,继续战斗。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刻,家人就多一分安全。







在他的拼死掩护下,家人和士兵们终于安全进入了密林。沈青砚心中一松,体力却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王勇带着五十名士兵从密林中冲了出来,大喊着:“公子,我们来帮你!”







沈青砚看到他们,心中一暖。有了他们的支援,金兵的攻势顿时被遏制住了。







“快,带我走!”沈青砚说道。







王勇立刻上前,扶住他,带着士兵们,边战边退,朝着密林深处逃去。完颜烈见状,大怒道:“给我追!一定要杀了沈青砚!”







金兵们紧随其后,追进了密林。







密林之中,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沈青砚靠在一棵大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王勇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看着他肩上的箭伤,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沈青砚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身后,金兵的喊杀声似乎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主寨,与郑姑娘会合。”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再次摔倒。王勇连忙扶住他:“公子,你伤势太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行。”沈青砚咬着牙,“金兵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不能停。”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脸色慌张地说道:“公子,不好了!前面发现金兵的伏兵,他们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沈青砚心中一沉,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密林出口处,尘土飞扬,一支金兵队伍正严阵以待,为首的将领,正是完颜烈的副将。





“看来,他们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啊。”沈青砚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推开王勇的手,挣扎着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长刀,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们。“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要么战死,要么杀出一条血路,与主寨的兄弟们会合!”







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呐喊:“誓死追随公子!杀出血路!”





沈青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郑嫣所在的方向,心中默念:“嫣妹,等我。”





他手持长刀,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他的身影更加决绝,仿佛一尊战神,在密林之中,与金兵展开了殊死搏斗。风在呼啸,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在为这场生死之战悲鸣。而远处的主寨方向,郑嫣正站在寨墙上,目光紧紧盯着密林深处,等待着她的英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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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重逢时刻



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的山谷间,将嶙峋的怪石染成一片赤褐。沈青砚拄着长刀半跪在地,玄色劲装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脊背,左肩的箭伤兀自渗着黑红的血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



金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扬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在暮色中翻涌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为首的完颜烈勒住马缰,猩红的披风在晚风里猎猎作响,他手中的狼牙棒指向沈青砚,发出桀桀的冷笑:“沈公子,本将说过,你插翅难逃!如今你的家人已被追散,你的部下非死即伤,何不早早降了,免受这剐骨之痛?”



沈青砚缓缓抬头,额前的乱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唯有一双眼眸,依旧亮得像淬了寒星的刀锋。他紧握着长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处的血泡早已磨破,与刀柄黏连在一起,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他撑着长刀想要站起,可伤口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双腿一软,又重重跌回原地。



“公子!”仅剩的几名义军士兵嘶吼着扑上来,用身体筑起一道单薄的屏障,却被金兵的铁骑轻易踏碎,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沈青砚闭上眼,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他仿佛看到了郑嫣的脸,看到她在晨雾中为他送行时,那双盈满担忧却又强装坚定的眼眸;看到她在元宵灯会上,为他拂去肩头落雪时,指尖的温柔。“嫣妹……”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我食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山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密集而迅猛,像是一阵骤雨,敲打着山谷的寂静。沈青砚心中一紧,猛地睁开眼,握紧长刀循声望去——只见尘土飞扬处,一骑红鬃烈马冲破暮色,马背上的女子一身银甲,手持长剑,身姿飒爽,不是郑嫣又是谁?



“青砚!”



一声清喝,穿透厮杀的喧嚣,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山谷间。郑嫣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目光死死锁在沈青砚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眸,此刻竟红了眼眶。她身后,义军士兵们如黑色的洪流般席卷而来,高举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喊杀声震天动地,震得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沈青砚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抹银甲红马的身影,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他撑着长刀,咬着牙,一点点站直身体,哪怕双腿还在颤抖,哪怕伤口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他也要看着她,看着他的嫣妹,如神兵天降般,为他劈开这绝境。



“青砚,坚持住!我们来了!”郑嫣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力量。她挥舞着马鞭,红鬃烈马四蹄翻飞,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金兵的阵营冲去。



完颜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不好!有援兵!列阵!列阵!”



金兵们慌忙调整阵型,可郑嫣带来的义军早已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郑嫣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战场——金兵呈扇形将沈青砚等人团团包围,正面的金兵装备精良,人数众多,而两侧的山林地势险要,正是迂回包抄的绝佳之地。



她勒住马缰,回头对身旁的副将周诚沉声道:“周诚,你带两百名精锐,从左侧的鹰嘴崖迂回,务必绕到金兵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记住,只许骚扰,不许硬拼,等我正面冲乱他们的阵型,再合力夹击!”



周诚是郑嫣父亲旧部,作战经验丰富。他看了一眼战场形势,立刻抱拳领命:“末将明白!”说罢,他带领着一队身手矫健的士兵,迅速钻进左侧的山林,如鬼魅般消失在暮色中。



郑嫣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清喝声再次响起:“兄弟们,随我冲!救回沈公子,杀退金狗!”



“杀!杀!杀!”



义军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声呐喊,跟在郑嫣身后,如一股黑色的旋风,冲向金兵的阵营。金兵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生力军,顿时阵脚大乱,原本严密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郑嫣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她手中的长剑如一道流光,剑法凌厉,招招直逼金兵要害。银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身姿轻盈如燕,在金兵中穿梭自如,所到之处,金兵纷纷惨叫着倒下,鲜血溅在她的甲胄上,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一名金兵头目挥舞着大刀,朝着郑嫣的后背劈来。郑嫣耳听八方,反手一剑,精准地挑开大刀,随即手腕一转,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那金兵头目的咽喉。只听“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金兵头目轰然倒地。



“郑姑娘好剑法!”义军士兵们齐声叫好,士气更盛。



此时,沈青砚也强忍着伤口的剧痛,重新振作起来。他挥舞着长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金兵的刀剑砍在他的铠甲上砍在他的铠甲上,溅起阵阵火花,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抹银甲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与她并肩作战,击退敌人!



“嫣妹!”沈青砚大喝一声,长刀横扫,将身前的几名金兵逼退,朝着郑嫣的方向冲去。



郑嫣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一喜,反手一剑解决掉身前的金兵,转身朝着他迎去。两人在阵中会合,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中的深情与坚定。郑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不断渗出血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可此刻并非叙旧之时,她咬着牙,大声道:“青砚,你的伤太重,快退到后方!这里交给我!”



沈青砚摇了摇头,长刀一横,挡在她身前,沉声道:“嫣妹,你我之间,何来前后之分?今日,我与你并肩杀敌!”



郑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不再多言。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长刀与长剑相互配合,一个刚猛有力,一个轻盈灵动,竟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场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天边的残阳。郑嫣一边战斗,一边留意着战场的形势。她敏锐地察觉到,金兵的侧翼防守薄弱,正是突破的关键。



“兄弟们,跟我冲向右翼!”郑嫣大声喝道,带着沈青砚和一部分义军,朝着金兵的侧翼冲去。



金兵的侧翼本就兵力不足,哪里经得起这样猛烈的冲击?很快,防线便出现了缺口。就在这时,左侧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周诚带领着士兵们从金兵后方杀出,手中的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后路被抄了!”金兵们顿时慌了神,军心大乱,纷纷四散逃窜。



“乘胜追击!不要放过一个金狗!”郑嫣抓住时机,大喊一声。



义军士兵们士气高昂,一路追杀金兵,喊杀声震彻山谷。完颜烈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着残兵狼狈逃窜。直到金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郑嫣才松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转身扑向沈青砚,只见他早已支撑不住,靠在一棵大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布满额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青砚!”郑嫣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



“嫣妹……我没事……”沈青砚微微睁开眼,看到她担忧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还说没事!”郑嫣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肩上的衣物。只见伤口处血肉模糊,那支冷箭的箭头还深深地嵌在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喂了剧毒。



“是金狗的毒箭!”郑嫣心急如焚,她立刻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和一些用油纸包好的草药。这些草药是她特意从临安带来的,有解毒消肿的功效,平日里一直贴身收藏,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她抬头对身旁的义军士兵急声道:“快!去附近的山泉取些干净的水来,再找些干净的麻布!动作要快!”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郑嫣看着沈青砚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她取出一株墨绿色的草药,放入口中细细嚼碎,那草药苦涩无比,呛得她连连皱眉。她小心翼翼地将嚼碎的草药敷在沈青砚伤口周围,轻声道:“青砚,这是解毒草,能暂时压制毒性,你忍一忍。”



沈青砚点了点头,紧咬着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死死盯着郑嫣,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模样,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满是感动。他想抬手为她擦去汗水,可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很快,士兵们取来了清水和麻布。郑嫣先用银刀仔细消了毒,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银刀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那动作轻柔而精准,可沈青砚还是疼得浑身一颤,险些晕厥过去。郑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心疼,却又不得不继续。



“青砚,再忍忍,很快就好了。”她低声安慰着,手中的银刀一点点靠近那枚箭头。



沈青砚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终于,郑嫣屏住呼吸,银刀一挑,将那枚带着黑血的箭头取了出来。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刻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将另一味草药嚼碎,敷在伤口上,最后用麻布小心翼翼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郑嫣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她看着沈青砚虚弱的样子,轻声道:“青砚,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沈青砚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疲惫却依旧关切的眼神,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柔软,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我相信你……”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有你在……我不怕……”



郑嫣的眼眶一红,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知道,在这乱世之中,他们能做的,就是彼此依靠,彼此守护。



随后,义军士兵们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这山洞干燥而宽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十分安全。士兵们在山洞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又找来一块平整的石板,作为沈青砚的病床。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沈青砚抬进山洞,安置在干草上。



郑嫣守在沈青砚身边,寸步不离。她每天都会为他换药、喂水、擦拭身体。她带来的干粮不多,她总是将最好的麦饼留给他,自己却只啃一些难以下咽的粗粮。夜晚,山洞里寒气逼人,她便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自己则靠着石壁,和衣而眠。



沈青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多次让她好好休息,可她却总是笑着说:“我不累,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在郑嫣的悉心照料下,沈青砚的伤势逐渐稳定下来。三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在山洞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时,沈青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守在床边,疲惫得睡着了的郑嫣,心中满是感动。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沈青砚轻轻抬起手,想要为她捋开额前的乱发,却不小心惊动了她。



郑嫣猛地睁开眼,看到沈青砚醒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青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连忙问道,伸手想要探他的额头。



沈青砚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比之前好了许多。“我没事了,嫣妹,让你担心了。”



郑嫣看着他眼中的深情,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抽回手,却又被他紧紧握住。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深情,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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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沈青砚轻声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







“说什么呢!”郑嫣打断他的话,眼中带着一丝嗔怪,“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更是……”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更是彼此牵挂的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沈青砚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的深情,再也忍不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嫣儿,谢谢你……”







郑嫣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定。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么艰难,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们。







又过了两天,沈青砚的伤势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甚至可以在郑嫣的搀扶下,慢慢走动了。这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郑嫣扶着沈青砚走出山洞,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山洞外,草木葱茏,野花遍地,远处的山谷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沈青砚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他看着身边的郑嫣,看着她被阳光映照得格外美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





“嫣儿,等我的伤完全好了,我们就一起回营地,一起抗击金兵,一起守护我们的家园。”沈青砚轻声说道。







郑嫣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好,我们一起。”







就在他们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之中时,远处的山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心中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朝着山洞的方向疾驰而来。那斥候一身风尘,脸色慌张,显然是遇到了急事。







斥候翻身下马,来不及喘口气,便单膝跪地,焦急地说道:“郑姑娘,沈公子,大事不好!昨夜,金兵趁夜突袭了义军营地,我军毫无防备,伤亡惨重!营寨被烧,粮草被劫,就连首领……首领也下落不明了!”







“什么?!”







郑嫣和沈青砚同时脸色大变,眼中的温馨瞬间被凝重取代。郑嫣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和悲痛。义军营地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抗击金兵的希望,如今营地被袭,首领失踪,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沈青砚紧紧握住拳头,伤口的剧痛再次传来,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斥候焦急的眼神,沉声道:“情况属实?营地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斥候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千真万确!末将拼死突围出来,就是为了给您报信。营地现在只剩下几百名残兵,被金兵围困在西侧的山坳里,情况危急!”





郑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看了一眼沈青砚,沉声道:“青砚,你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沈青砚立刻打断她的话,眼中满是坚定,“营地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走,我们立刻回营地!”



郑嫣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转身对身后的义军士兵们大声道:“兄弟们,营地被袭,首领失踪!我们现在立刻回援,救回我们的兄弟!”



“救回兄弟!杀退金狗!”



义军士兵们齐声呐喊,眼中满是愤怒和坚定。他们纷纷翻身上马,跟在郑嫣和沈青砚身后,朝着义军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郑嫣和沈青砚并驾齐驱,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心中满是担忧。他们不知道,营地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山谷间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郑嫣的发丝,也吹起了沈青砚的衣角。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和信任。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是彼此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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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义军重整



残阳如血,泼洒在江南的丘陵之上。郑嫣与沈青砚并辔疾驰,红鬃烈马与乌骓马的铁蹄踏碎暮色,溅起的尘土混着远处飘来的烟火气,在风里翻涌成一股刺鼻的浊流。沈青砚左肩的箭伤尚未痊愈,颠簸间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死死咬着牙,手中缰绳勒得更紧,乌骓马四蹄翻飞,几乎要飞起来。



“青砚,慢些,你的伤……”郑嫣侧头看他,银甲上的血痕已凝作暗褐,他苍白的脸颊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目光如炬,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营地轮廓。



沈青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营地安危要紧,我撑得住。”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指尖触到脸颊的温度,忽然想起山洞里她为自己擦汗时的温柔,心中一暖,疼痛竟似减轻了几分。



郑嫣不再多言,只是悄悄放慢了马速,让红鬃烈马与乌骓马并肩而行。晚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沈青砚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那是她常年随身的药囊气息,成了他乱世中最安心的慰藉。



随着营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烟火味愈发浓烈,隐约还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远远望去,昔日整齐的义军营地已是一片狼藉,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残破的营帐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面垂落的旗帜。



两人的心同时一沉,郑嫣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沈青砚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身后的义军士兵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原本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放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加速!”郑嫣清喝一声,红鬃烈马率先冲了出去。



当他们带领队伍冲进营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营帐东倒西歪,不少还在燃烧,火苗舔着破碎的麻布和朽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伤口上的血痂混着泥土,触目惊心。他们无力地呻吟着,声音微弱而痛苦,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幸存的义军士兵们则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有的抱着头低声哭泣,有的呆呆地望着燃烧的营帐,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手中的武器随意地扔在一旁,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郑嫣只觉心头一痛,眼前的惨状让她想起了三年前被金兵洗劫的家乡。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翻身下马,银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听我指挥!”



这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晨钟暮鼓,穿透了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声,在营地中回荡。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看向那个身着银甲的女子,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仿佛一株在烈火中绽放的寒梅。



沈青砚也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翻身下马。他走到郑嫣身边,玄色劲装的肩头还在渗着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看着那些士气低落的士兵,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还没输!金兵不过是趁虚而入,这点挫折算什么?我们都是为了保卫家园才拿起武器的汉子,岂能在这里自怨自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士兵们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伤口,想起了他单枪匹马营救家人的英勇,想起了他在山谷中与金兵殊死搏斗的决绝,原本黯淡的眼神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



郑嫣立刻开始行动。她将身边较为健壮的士兵分成三个小组,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第一组,随我来,用沙土和水扑灭还在燃烧的营帐,务必在天黑前控制住火势,避免蔓延到附近的树林!”“第二组,去收集散落的武器和物资,将完好的弓箭、长刀归置到兵器库,把剩余的粮草搬到安全的地方,仔细清点数目!”“第三组,跟着张军医,去救治伤员,先处理重伤者,轻伤的可以互相帮忙包扎!”



士兵们纷纷响应,原本混乱的营地渐渐有了秩序。郑嫣亲自带领第一组士兵灭火,她银甲上的披风早已被火星烧出了破洞,脸上也沾了不少黑灰,却依旧冲在最前面。她手中的水桶一次次扬起,清水泼在燃烧的营帐上,发出“滋啦”的声响,腾起阵阵白雾。



沈青砚则来到那些士气低落的士兵中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个地拍着他们的肩膀。当他拍到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时,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沈公子,我们输了,营地没了,首领也失踪了,我们该怎么办?”



沈青砚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他蹲下身,轻声道:“孩子,记住,只要我们还在,营地就还在,希望就还在。金兵能突袭我们一次,我们就能让他们下次有来无回。你看,郑姑娘正在带领大家重建营地,张军医正在救治伤员,我们的兄弟没有放弃,我们怎能放弃?”



少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忙碌的众人,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捡起了地上的弓箭。



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到重建营地的队伍中。有人去砍树修补营帐,有人去寻找干净的水源,有人去照顾伤员。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营地中的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伤员也得到了初步的救治。



处理好紧急事务后,郑嫣和沈青砚召集了剩余的义军将领,来到临时的议事厅。这是一间尚未完全烧毁的营帐,帐顶破了一个大洞,晚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领们围坐在一张残破的木桌旁,个个面带疲惫,眼中满是忧虑。郑嫣站在桌前,环顾众人,神色严肃地说:“如今营地遭袭,首领失踪,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但我认为,这也是我们重新崛起的契机。我有一个重整义军的计划,希望能听听大家的意见。”



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却遮不住她眼中的坚定。将领们纷纷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首先,我们要加强纪律。”郑嫣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晰而有力,“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金兵之所以战斗力强,除了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军纪严明。我们要制定严格的军规,赏罚分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队伍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



“其次,改进战术。”她伸出第二根手指,“金兵此次突袭得手,说明我们的防御存在很大漏洞。他们擅长骑兵冲锋,夜间突袭,我们要根据他们的战术特点,制定出更有效的应对策略。比如,在营地周围设置更多的岗哨,布置陷阱和机关,加强夜间巡逻。”



“最后,扩大队伍。”她伸出第三根手指,“我们现在的兵力严重不足,要想抵御金兵的进攻,必须发动周边的百姓。让更多有志之士加入我们,共同抵抗金兵,保卫家园。”



将领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说道:“郑姑娘所言极是,军纪和战术确实是我们的短板。只要能重整旗鼓,我们一定能报仇雪恨!”



这时,一位年长的将领皱着眉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忧心忡忡地说:“郑姑娘的计划固然好,但如今士气低落,百姓们也对金兵心存畏惧。我们的营地被烧成这样,连自己都难以自保,要想扩大队伍,谈何容易啊?”



他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营帐内的气氛顿时又凝重起来。是啊,连生存都成了问题,又如何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呢?



沈青砚一直沉默地站在郑嫣身边,此时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位将军说得对,扩大队伍确实困难重重。但我认为,我们可以先从安抚百姓做起。金兵洗劫了周边的村庄,许多百姓无家可归。我们可以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给他们提供粮食和安全的住所。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和能力,感受到我们是真心实意地为了保卫家园而战,自然会赢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可以挑选一些身强力壮的百姓,对他们进行简单的军事训练。这样不仅能扩大我们的队伍,还能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那位年长的将领也露出了笑容:“沈公子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试一试!”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军规的具体内容,战术的改进方案,以及如何安抚百姓等。沈青砚则走到挂在营帐壁上的地图前,开始着手制定详细的防御和反击策略。



地图是用麻布绘制的,上面标记着营地周边的山川河流、村庄道路。沈青砚手持炭笔,在地图前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他时而皱眉沉思,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时而俯身靠近,用炭笔在上面标记着什么;时而又起身踱步,与身旁的将领低声交谈。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玄色劲装的肩头,血渍又渗出了一些,他却浑然不觉。



郑嫣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她悄悄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青砚,歇会儿吧,喝口水。”



沈青砚接过茶水,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却温柔:“没事,我还撑得住。”他喝了一口茶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



“别太勉强自己。”郑嫣轻声道,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沈青砚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嫣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深情。营帐内的将领们见了,纷纷会心一笑。在这乱世之中,这份相互扶持、彼此守护的感情,成了所有人心中的一道光。



在郑嫣和沈青砚的带领下,义军们有条不紊地展开了重整工作。



每天天不亮,士兵们就开始进行严格的训练。沈青砚亲自指导他们练习刀法和枪法,纠正他们的动作。他虽然有伤在身,但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有力,让士兵们敬佩不已。在他的训练下,士兵们的武艺进步飞快,纪律性也大大增强。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郑嫣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她出身将门,不仅武艺高强,还精通竹编技艺。她带领着一些心灵手巧的士兵和百姓,上山砍来竹子,制作了许多实用的装备和工具。她编出的竹甲,轻便又坚固,能有效抵挡金兵的长刀和箭矢;竹制的陷阱和机关,巧妙地布置在营地周围的树林和山道上,成为抵御金兵的一道天然屏障;她还编了许多竹筐和竹篮,方便士兵们搬运粮草和物资。



有士兵好奇地问她:“郑姑娘,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郑嫣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这是我娘教我的。她说,女孩子家,不仅要学会舞刀弄枪,还要学会一些谋生的手艺。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沈青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他知道,她不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女将军,还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在训练之余,他总会去帮她砍竹子,编竹筐,两人一起劳作,一起聊天,感情愈发深厚。



日子一天天过去,义军的营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残破的营帐被修补一新,兵器库和粮仓也重新堆满了物资,伤员们的伤势也渐渐好转,开始加入训练的队伍。士兵们的脸上重新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训练时的喊杀声也愈发响亮。周边的百姓们也纷纷赶来,有的送来了粮食和蔬菜,有的主动要求加入义军。义军的队伍一天天壮大,士气也空前高涨。



郑嫣和沈青砚站在营地的高台上,看着下方训练有素的士兵和忙碌的百姓,心中满是欣慰。



“青砚,你看,我们成功了。”郑嫣轻声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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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紧紧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成功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反击金兵,一雪前耻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希望。







就在义军准备反击,一雪前耻的时候,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名士兵匆匆跑进议事厅,脸上满是焦急和困惑:“郑姑娘,沈公子,营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朝廷的使者,要见您二位。”







郑嫣和沈青砚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如今朝廷偏安江南,对义军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此刻突然派来使者,不知是福是祸。







“快,随我们去看看。”郑嫣沉声道。







两人迅速走出议事厅,来到营地门口。只见营地外站着一队身着朝廷官服的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头戴乌纱帽,身穿绯色官袍,手持一卷黄色的文书,正是朝廷的使者。







使者看到郑嫣和沈青砚,微微颔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奉圣上旨意,宣义军首领郑嫣、沈青砚接旨!”







郑嫣和沈青砚心中一紧,带着众将领单膝跪地:“臣接旨。”







使者展开文书,用一种冰冷而机械的语气宣读起来:“今朝廷已与金国达成和议,割让淮河以北土地,岁贡银绢各二十万。各路义军即刻解散,所部人马就地遣返,不得违抗。若有拒不从命者,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什么?!”



话音刚落,营地里顿时一片哗然。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将领们更是忍不住站起身,大声质问道:“使者大人,这是真的吗?我们拼死拼活地抵抗金兵,保卫家园,朝廷怎么能和金国议和呢?”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整旗鼓,准备反击金兵,朝廷怎么能让我们解散呢?”



“这和议简直就是丧权辱国!我们不服!”



使者冷冷地看着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这是圣上的旨意,尔等只需遵旨即可,无需多言。限你们三日内解散队伍,否则,休怪朝廷无情!”



说罢,他将文书扔在地上,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郑嫣和沈青砚缓缓站起身,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文书,脸色苍白如纸。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地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绝望的血色。士兵们的喊杀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将他们所有的努力和希望,都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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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议和之痛



议事厅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狂跳,烛芯爆出一串火星,溅在那卷明黄的议和文书上。文书上的墨字还带着朝廷使者的冰冷余威,“割地岁贡”“义军解散”“叛国论处”几行字,在摇曳的光影里张牙舞爪,刺得人眼生疼。



“岂有此理!”率先拍案而起的是张猛,他生得虎背熊腰,掌中钢刀的刀鞘早被握得变形,“我们在前线浴血拼杀,死守武夷山区,朝廷倒好,躲在临安的温柔乡里割地求和!这和议,就是投降!”



他的怒吼像一颗炸雷,瞬间点燃了厅内积压的怒火。将领们纷纷拍打着桌案,粗瓷茶碗被震得哐当作响,有的甚至将腰间的佩剑拍在桌上,剑穗狂乱地晃动。“张将军说得对!我们不服!”“解散义军?让金兵长驱直入吗?”“朝廷不顾百姓死活,我们不能听!”



嘈杂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营帐的顶篷,郑嫣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抬手按住额角,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心中清楚,此刻若是压不住这股怒火,义军便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沈青砚站在她身侧,玄色劲装的肩头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始终沉默着,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众人的情绪。



“各位将军,请听我一言!”郑嫣猛地提高音量,清冽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喧嚣。她上前一步,银甲上的护心镜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原本纷乱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沈青砚悄悄松了握拳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太清楚郑嫣的性子,她看似温婉,骨子里却藏着比男儿更甚的坚韧。方才他迟迟未开口,便是在等她稳住局面——在这支义军中,她的冷静与周全,是此刻最需要的力量。



郑嫣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朝廷送来和议文书,命令我们解散,这确实让人心有不甘。我与诸位一样,恨不能提剑杀向临安,质问那些庙堂之上的大人,为何要弃北方百姓于不顾。”



她的话语瞬间戳中了众人的心事,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当年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惨状,仿佛又浮现在眼前。郑嫣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但大家不妨冷静想想,若是我们执意继续抵抗,朝廷会如何待我们?他们定会冠以‘叛国’之名,派大军前来围剿。届时,我们将腹背受敌,不仅义军将士性命难保,武夷山区的百姓,也会因我们的抗争而遭受金兵与朝廷的双重屠戮。”



“那又如何?”一个年轻将领猛地站起身,他是去年刚加入义军的农家子弟,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中却燃着熊熊怒火,“难道就这么听从朝廷的命令,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让那些被金兵杀害的亲人白白牺牲?让百姓再次陷入金兵的铁蹄之下?”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不少将领低下头,脸上满是挣扎与不甘。是啊,谁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土地落入敌手?



郑嫣目光坚定地看着那名年轻将领,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力量:“当然不是。我明白你的不甘,也深知百姓的安危重于泰山。所以,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们表面上按照朝廷的命令解散义军,但实际上,转入地下,继续暗中保护百姓。如此一来,既不违抗朝廷的命令,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又能守护我们的家园,等待反击的时机。”



“此计甚妙。”沈青砚适时开口,上前一步与郑嫣并肩而立,“我们可以将义军化整为零,分散到武夷山区的各个村落。平日里,大家以农夫、猎户、竹匠的身份生活,暗中留意金兵的动向。一旦金兵有所行动,我们便能通过秘密联络,迅速集结,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与郑嫣的冷静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两人站在一起,银甲与玄衣交相辉映,仿佛一道坚固的屏障,让众人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然而,并非所有将领都认同这个方案。一位年长的将领缓缓站起身,他姓王,是义军中的老资格,脸上的皱纹刻满了风霜,眼神中满是忧虑。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道:“郑姑娘与沈公子的计策虽好,但转入地下,谈何容易?且不说如何保证消息的快速传递和人员的迅速集结,单是如何隐藏身份,便已是难事。一旦被朝廷或金兵察觉,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他的话道出了众人心中的担忧,厅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郑嫣心中暗暗着急,她知道王将军说得有理,可如今局势危急,这已是唯一的出路。她看向沈青砚,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沈青砚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



沈青砚上前一步,对着王将军拱手行礼,语气诚恳:“王将军所言极是,转入地下确实风险重重。但我们并非没有应对之策。”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消息传递,我们可以利用郑姑娘的竹编手艺。她编的竹筐、竹篮,可在夹层中藏入密信,各村的竹匠以贩卖竹器为掩护,传递消息,不易被察觉。至于人员集结,我们可以约定以烟火为号,不同颜色的烟火代表不同的指令,一旦有警,便能迅速响应。”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将众人的担忧一一化解。王将军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陷入了沉思。厅内的将领们也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郑嫣看着沈青砚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相识以来,无论遇到何种险境,他总能与她并肩而立,默契无间。方才她在台上慷慨陈词,他便在一旁默默支持;此刻她陷入困境,他又及时站出,为她排忧解难。这份心意,无需多言,早已融入彼此的眼神之中。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将军突然站了起来。他是义军的副首领,在军中威望颇高,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却目光坚定地环顾四周,大声说道:“我支持郑姑娘和沈公子的方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让厅内的争论声平息下来。李将军缓步走到厅中央,沉声道:“如今局势危急,朝廷软弱,金兵虎视眈眈。我们若是解散,百姓必遭涂炭;若是硬抗,必遭朝廷与金兵的双重围剿。唯有转入地下,才能保存实力,守护百姓。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李将军的表态,让不少原本犹豫不决的将领下定了决心。王将军长叹一声,对着郑嫣和沈青砚拱手道:“老臣愿听二位调遣。”



“我也愿意!”“我们都愿意!”



厅内的将领们纷纷表态,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大多数将领最终同意了郑嫣和沈青砚的方案。



郑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青砚,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沈青砚悄悄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接下来,义军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转入地下的准备工作。议事厅内的烛火彻夜不熄,沈青砚站在地图前,详细地向将领们阐述具体的实施计划。他指着地图上的各个村落,声音沉稳地分配着任务:“张将军,你带领三百名精锐,分散到西边的牛背村、杨家坳等地,那些地方靠近金兵的据点,务必留意他们的动向。”“王将军,你带领两百名士兵,前往南边的竹林村,利用当地的竹编手艺,建立秘密的消息传递站。”



将领们认真聆听,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和建议,沈青砚都一一耐心解答。郑嫣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竹篾,一边听着,一边灵巧地编织着。她要赶制出一批带有夹层的竹篮,作为秘密传递消息的工具。烛火映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的模样让沈青砚忍不住频频侧目。



待将领们散去后,已是深夜。议事厅内只剩下郑嫣和沈青砚两人,烛火渐渐微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墨香。沈青砚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即将完成的竹篮,轻声道:“嫣妹,辛苦了。”



郑嫣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笑靥如花:“不辛苦,只要能保住义军,保住百姓,这点辛苦算什么。”她将竹篮递给沈青砚,“你看,这夹层做得如何?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吧。”



沈青砚接过竹篮,仔细查看了一番,夹层做得极为隐蔽,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点了点头,赞道:“做得极好。嫣妹,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郑嫣脸颊微红,轻轻垂下眼帘:“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沈青砚放下竹篮,伸手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我心中,这是最厉害的本事。”



郑嫣的心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深情。营帐外,夜色正浓,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山林的清香。两人默默对视着,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



第二日一早,郑嫣便穿梭在营地中,安抚士兵们的情绪。她身着一身素色布衣,褪去了银甲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婉。士兵们正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不舍与担忧,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默默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郑嫣走到他们身边,轻声说道:“大家不要气馁,这只是暂时的。我们转入地下,不是放弃抵抗,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家园和亲人。”她蹲下身,看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手中还紧握着那副她亲手缝制的鹿皮护指,“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守好自己的位置,就是英雄。如今,我们的位置,就在各个村落,在百姓身边。”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那个年轻的士兵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大声道:“郑姑娘,我们听你的!只要能打金兵,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对!我们听你的!”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郑嫣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感动。她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好!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严守秘密,金兵就别想在武夷山区肆意妄为!待到时机成熟,我们定会重新集结,杀尽金狗,光复河山!”



“杀尽金狗,光复河山!”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营地。



在众人的努力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营帐被悄悄拆除,木材被运到山林中隐藏起来;武器和物资被分类打包,藏进了预先挖好的地窖和山洞里;义军士兵们陆续换上了百姓的服装,在将领的带领下,分散到各个村落。



曾经喧闹的营地,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座残破的营帐,还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热血与荣光。郑嫣和沈青砚站在营地的高台上,看着士兵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



“青砚,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郑嫣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沈青砚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对。只要能保住百姓,保住义军的火种,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郑嫣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心中渐渐安定下来。有他在身边,无论未来有多么艰难,她都无所畏惧。



就在义军即将解散完毕,郑嫣和沈青砚准备前往竹林村,建立秘密消息传递站时,一名斥候突然从山林中冲了出来。他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好几处伤口,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不好了!郑姑娘!沈公子!大事不好了!”



郑嫣和沈青砚心中一紧,连忙迎了上去。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金兵……金兵已经得知和议的消息,他们正在趁机大举进攻武夷山区!而且……而且他们根本不相信义军会真的解散,说我们是假意投降,正朝着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什么?!”



郑嫣和沈青砚同时脸色大变,眼中的平静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金兵竟然会如此狡猾,不仅利用和议的机会大举进攻,还看穿了他们的计划。



远处的山林间,已经隐隐传来了金兵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地面微微颤抖,仿佛连空气都在战栗。郑嫣和沈青砚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看来,这场战斗,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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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最后一战



议事厅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冰棱冻结。烛火在窗缝灌进的风里剧烈摇曳,将郑嫣与沈青砚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帐壁上,交叠成一道决绝的剪影。沈青砚左肩的绷带早已被冷汗浸透,渗开一圈暗褐的血晕,他却猛地站起身,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桌案,带翻了粗瓷茶碗。茶水泼洒在议和文书上,晕开了“叛国论处”的墨字,也晕开了他眼底的凛冽寒光。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帐顶的尘灰簌簌下落,“各营将士即刻放弃疏散计划,按战时编制迅速进入预设防御阵地!斥候分队立刻出动,紧盯金兵动向,一炷香内回报其先锋位置!通知各村保长,带老弱妇孺从密道撤往鹰嘴崖溶洞,青壮劳力持农具到西隘口助战!”



军令如山,帐外的亲兵早已抄起号角,急促的鸣响穿透营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郑嫣几乎与沈青砚同时转身,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疾步而出,声音清越如剑出鞘:“医疗小队速往各防御点架设伤营!将所有草药、绷带、烈酒尽数搬来!轻伤者包扎后即刻归队,重伤者抬往溶洞暂避!”



两人在帐门口擦肩而过,沈青砚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伤口的灼意,郑嫣微微一怔,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生死与共的坚定。“嫣妹,”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此战凶险,你带医疗队守在二线,切勿涉险。”



郑嫣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绷带下的伤口,心头一紧,却用力摇了摇头:“你忘了?元宵灯市,你为我挡过暗箭;山谷绝境,我为你杀出重围。今日,我们当并肩而立。”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轻轻擦过他苍白的脸颊,“青砚,活下来,我在溶洞等你。”



沈青砚眼中涌起热流,重重点头,松开手时,两人的指缝间竟牵起一缕银丝——那是郑嫣昨夜为他换药时,不慎遗落在他发间的药草纤维。风一吹,银丝飘向空中,像一道无声的盟誓。



刺鼻的硝烟味早已弥漫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那是金兵前锋点燃周边村落的烟火。郑嫣穿梭在混乱的营地中,银甲上的披风被火星烧出了破洞,脸上沾了些许黑灰,却丝毫不见慌乱。耳边是士兵们匆忙奔走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还有村民们扶老携幼的哭喊声。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被母亲抱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母亲的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牙,跟着人群往密道方向跑。



郑嫣快步上前,从腰间解下那只绣着缠枝莲的香囊——那是她为沈青砚绣的,此刻却塞到了孩童手中。“好孩子,别哭。”她声音温柔,抬手擦去孩童脸上的泪水,“拿着这个,里面有安神的草药,闻一闻就不怕了。”孩童的哭声渐渐止住,攥着香囊,好奇地看着她。孩子的母亲对着郑嫣深深一揖,哽咽道:“谢郑姑娘大恩!”



“快走吧,密道入口在老槐树下,记住,莫回头。”郑嫣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又投入到安抚村民的队伍中。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慌乱的人群渐渐有序起来,孩子们的哭声被大人们的安抚声取代,大家扶着老人,牵着孩子,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青砚早已登上西隘口的烽火台,这里是整个营地的制高点,能将方圆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他手扶城墙,望着远处尘土飞扬,金兵的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旌旗上的“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连烽火台的砖石都在微微晃动。



他的身后,是数千名手持刀枪剑戟的义军士兵,还有数百名拿着锄头、柴刀的青壮村民。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却眼神坚定,紧紧盯着烽火台下的平原。沈青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大声喊道:“将士们!乡亲们!你们看,那黑潮般的金兵,正觊觎着我们的家园,想要屠戮我们的亲人!他们以为朝廷议和,我们便会束手就擒;以为我们解散义军,便会任人宰割!可他们错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刺破长空:“我们身后,是鹰嘴崖的溶洞,那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守护的百姓!今日,西隘口就是我们的坟墓,绝不能让金兵踏进一步!今日,便是我们与金狗决一死战之时!”



“决一死战!”“保卫家园!”“杀尽金狗!”



士兵们和村民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沈青砚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眼中涌起热泪。他知道,这一战,九死一生,但为了身后的亲人,为了心中的家国,他们别无选择。



辰时三刻,金兵的前锋终于抵达西隘口。完颜烈一马当先,手中的狼牙棒指着城墙上的沈青砚,放声大笑:“沈青砚,你这叛贼!朝廷已与我大金议和,你竟敢负隅顽抗?今日,本将定要踏平你的营地,将你碎尸万段!”



沈青砚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放箭!”



霎时间,箭如雨下,从城墙上倾泻而出,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向金兵的阵营。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完颜烈勃然大怒,挥舞着狼牙棒,挡开射来的箭矢,厉声喝道:“攻城!给我攻城!”



金兵的后续部队迅速跟上,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着西隘口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战斗正式打响,金兵的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义军的反击声也同样响亮。箭矢在空中交错,刀枪在城墙下碰撞,鲜血染红了城墙,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郑嫣守在南隘口,这里是医疗小队的驻地,也是防御的薄弱环节。她看着一名士兵被金兵的箭矢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她蹲下身,迅速从药囊中取出草药和绷带,动作麻利地为他包扎伤口。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的双手被鲜血染红,却丝毫没有退缩。



“坚持住,”她一边包扎,一边对着士兵大声喊道,“你的家人还在溶洞里等你回去,你一定要活下来!”



士兵咬着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包扎完毕后,他挣扎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刀,再次冲向了战场。郑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转身,拿起一把短刀,加入了战斗。她的身形灵活如燕,在敌阵中穿梭自如,专挑金兵防守薄弱的地方攻击,为身边的义军士兵减轻压力。



沈青砚在西隘口指挥作战,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片血花。他的左肩不时传来剧痛,汗水湿透了他的劲装,伤口的血渍不断扩大,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指挥。他高声呼喊着,鼓舞着士气:“兄弟们!杀!为了我们的妻儿老小,为了我们的家园,杀!”



士兵们受到鼓舞,更加奋勇杀敌。他们有的用身体挡住金兵的刀枪,有的抱着金兵滚下城墙,有的拉响了预先埋好的炸药,与金兵同归于尽。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缓缓流逝,一天,两天,三天……战场上硝烟弥漫,尸体横陈,城墙下的金兵尸体堆积如山,义军的伤亡也同样惨重。郑嫣和沈青砚都疲惫不堪,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却依旧坚守在阵地上。



金兵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他们仿佛不知道疲惫,一波波地冲向城墙。然而,义军和村民们在郑嫣和沈青砚的带领下,始终坚守阵地,没有让金兵前进一步。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硝烟洒在战场上时,沈青砚敏锐地察觉到,金兵的攻势渐渐减弱了。他们的冲锋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士兵们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惫和畏惧的神色。沈青砚知道,时机到了。



他猛地举起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兄弟们!金兵已是强弩之末!反击的时候到了!随我杀出去!”



“杀出去!”“杀尽金狗!”



义军士兵们齐声高呼,士气大振。他们打开城门,如猛虎下山般冲出战壕,与金兵展开了近身肉搏。郑嫣也带着医疗小队的精壮士兵,从南隘口冲了出来,她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飞,所到之处,金兵纷纷倒下。



沈青砚一马当先,朝着完颜烈冲去。两人在战场中央相遇,刀光剑影,斗得难解难分。沈青砚的左肩伤势严重,动作渐渐迟缓,完颜烈抓住机会,一狼牙棒朝着他的胸口砸去。沈青砚侧身躲过,却被狼牙棒的余威扫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青砚!”郑嫣看到这一幕,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冲去。她手中的短刀刺向完颜烈的后背,完颜烈不得不回身抵挡,沈青砚趁机喘息,握紧长剑,再次攻了上去。



两人并肩作战,配合默契。沈青砚的长刀刚猛有力,郑嫣的短刀轻盈灵动,一刚一柔,竟将完颜烈逼得节节败退。周围的义军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士气更加高涨,纷纷朝着金兵的阵营冲去。



经过一番殊死搏斗,金兵终于抵挡不住,开始溃败。完颜烈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着残兵狼狈逃窜。义军和村民们欢呼着,追打着溃败的金兵,喊杀声震彻山谷。



直到金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欢呼声才渐渐平息。然而,这欢呼声中却夹杂着无尽的悲痛。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金兵的,也有义军和村民的。许多英勇的战士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无法醒来。



郑嫣和沈青砚站在城墙上,望着脚下的战场,心中满是悲痛。郑嫣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沈青砚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中也满是泪水。他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看着那些破碎的武器,看着那些染血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沉痛。



“他们都是英雄,”郑嫣轻声说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为了保卫家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沈青砚默默地点头,声音沙哑:“我们会记住他们,历史会记住他们。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两人相拥在一起,在城墙上站了很久很久。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他们心中的寒意。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惨烈,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沉重。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密道方向疾驰而来。他翻身下马,来不及喘口气,便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报告:“郑姑娘,沈公子,大事不好!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已经到达鹰嘴崖溶洞的村口,说是要代表朝廷,‘慰问’避难的百姓!”



郑嫣和沈青砚同时一怔,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金兵的威胁刚刚解除,朝廷的钦差却接踵而至。他们太清楚朝廷的心思了,这所谓的“慰问”,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场新的考验,似乎又要来临了。



沈青砚轻轻拍了拍郑嫣的后背,沉声道:“嫣妹,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朝廷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他们伤害百姓分毫。”



郑嫣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她看着沈青砚,轻声道:“好,我们一起去见这位钦差大人。”



两人并肩走下城墙,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脚步坚定,眼神决绝,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一起面对。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仅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更是彼此深爱的人。在这乱世之中,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彼此,守护好身后的百姓,守护好心中的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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